深度分析:为何印度坐拥13亿人口,却仅有千余人死于新冠肺炎?

据CNN4月29日报道,曾有专家预测,印度可能出现数百万人感染新冠肺炎,然而,这个世界第二大人口大国似乎以自己的方式对抗着这场灾难,远没有预料中的“伤亡惨重”。

据悉,截至周二(4月28日),印度报告了31,360例感染病例和1,008例死亡,即每百万人中约有0.76人死亡。相比之下,美国每百万人中就有超过175人死亡。

一些专家表示,印度相对乐观的数据表明,该国为阻新冠肺炎的传播而在全国范围内实施的封锁可能正在发挥作用。

深度分析:为何印度坐拥13亿人口,却仅有千余人死于新冠肺炎?

“印度没有坐等疫情升级,”印度总理纳伦德拉莫迪(Narendra Modi)在4月14日表示。“相反,一旦问题出现,我们试图通过迅速做出决定来阻止它。我无法想象,如果当时没有迅速做出决定,情况会如何。”

但印度数据背后的现实要复杂得多,专家们警告称,印度现在庆祝还为时过早。

非营利组织印度公共卫生基金会(Public Health Foundation of India)的主席斯里纳特·雷迪(Srinath Reddy)说:“至少在这一轮中,病毒的破坏力似乎没有人们担心的那么大。”

“但我们还不能高兴地太早。”

莫迪迅速做出决定

3月24日,莫迪宣布印度将进入为期三周的全国封锁期,规模是空前的。

这是一个高风险的决定,进入封锁意味着数以百万计的日薪工人将被剥夺收入。但如果不实施封锁,印度的医疗保健系统将面临崩溃的风险。

根据一个模型估计,如果不采取社会疏离措施,到今年6月,印度将有约1.5亿人受到感染。上周五,印度负责流行病防治工作的最高官员说,如果没有采取封锁措施,印度目前已有超过10万感染病例。

但印度相对较快地进入了封锁期——在该国报告了519例病例时宣布了这一消息。相比之下,意大利直到有超过9200例病例才进入全国范围的封锁。

深度分析:为何印度坐拥13亿人口,却仅有千余人死于新冠肺炎?

在华盛顿特区和新德里设有办公室的非营利研究机构疾病动态、经济与政策中心(Center for Disease Dynamics, Economics & Policy)主任拉马南·拉克西米纳拉扬(Ramanan Laxminarayan)表示,即使在病例数量很低的情况下,迅速实施禁闭的决定也可能大幅降低了接触率。

3月11日,印度就暂停了所有的旅游签证,并宣布过去几周内在世界上受影响最严重地区的所有旅客将被隔离至少14天。从3月22日起,印度禁止所有国际商业航班降落,暂停所有客运列车服务。相比之下,美国并没有全面禁止外国人入境。

印度是否隐瞒了真实数据

印度卫生部的数据显示,截至周日,该国已经进行了62.5万多次检测。

当公共卫生专家评估一个国家的检测力度时,他们不会只看总数,而是看该国的检测阳性率。根据世界卫生组织卫生紧急项目执行主任Mike Ryan的说法,一个良好的基准是至少有10个阴性病例对应一个阳性病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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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卫生部的数据显示,印度约有4%的检测结果呈阳性,远低于这一基准水平。根据约翰霍普金斯大学(JHU)的数据,这一比例也明显低于美国,美国的这一比例约为17%。根据政府数据,这一比例也低于英国,后者约为21%。

另一个有用的衡量标准是致命病例的比例。据JHU的数据,印度约有3%的病例死亡,而意大利、英国和法国的这一比例超过13%。这表明,除了那些症状最严重的人外,印度还其他人接受了检测。但印度的人均检测率极低。每10万人中只有48人接受了检测,而韩国约为1175人,美国约为1740人。

观察家研究基金会总统的萨米尔·萨兰说,雷迪说,虽然印度可能没有进行足够的检测,但医生可能已经网罗了大多数的中度和严重的病例。

新冠肺炎什么时候在印度开始流行的?

印度迅速采取的政策措施只能说明部分问题。甚至在印度封锁之前,这个国家就已经出现了新冠病毒,这个国家已经报告了一些病例,但并不是很多。

1月30日,印度报告了首例病例,大约在同一时间,英国、法国和意大利也报告了它们的第一例病例,这三个国家现在都有超过10万的病例。

专家仍然不确定为什么这种病毒会在印度出现不同的传播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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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迪说,一个可能的原因是冠状病毒在较冷的条件下可能大量繁殖,这意味着它在印度的传播可能不那么有效,因为印度的温度通常超过30摄氏。

但迄今为止的科学证据与这一观点相矛盾。世界卫生组织说,迄今为止的证据显示,这种病毒可以在所有地区传播,包括那些炎热潮湿的地区。美国国家科学院委员会表示,关于病毒在温暖天气是否像在寒冷天气一样容易传播,数据的记录有好有坏,并不能总结出明显规律。

雷迪说,另一种可能性是,由于印度普遍接种卡介苗(BCG)的政策,印度人口可能不那么容易受到感染。卡介苗是为了抗击结核病而研发的,目前世界各地的临床试验都在研究它作为对抗新型冠状病毒的一种可能方法。

然而,世卫组织指出,没有证据表明卡介苗可以保护人们免受冠状病毒感染,世卫组织也不建议使用疫苗来预防新冠肺炎。

“但就目前而言,还需要更多的证据。我们不知道是什么因素帮助了我们,”雷迪说。

40天的封锁是否足够?

即使印度的疫情相对较少,现在也不是庆祝的时候。

对于印度5月3日解除封锁后将会发生什么,人们有各种各样的看法。

“病例增长将会发生……一旦我们从全国封锁中回来。这是我的直觉,”观察家研究基金会(Observer Research Foundation)高级研究员乌曼·库里安(Oommen Kurian)说。印度已经成功地按下了暂停键。但现在的问题是,我们不能永远停顿。”

专家表示,社会距离需要保持,尽管一些病例较少的州可能会放宽限制。印度人口最多的北方邦(Uttar Pradesh)拥有2亿人口,该邦已将禁止公众集会的禁令延长至6月底。

拉克西米纳拉扬警告说:“如果不认真对待社会疏远和卫生措施,我们将面临一个严重的问题,卫生系统无法应对。”

在印度,有一件事是行不通的,那就是针对特定年龄段的封锁,老年人留在家里,年轻人可以回去工作。在世界各地,老年人死于新冠肺炎的风险一直较高——在美国,80%的死亡是65岁以上的老年人。

美国中央情报局(CIA)《世界概况》(World Factbook)的数据显示,印度人口相对年轻,44%的人口年龄在24岁或24岁以下,而意大利和中国的这一比例分别为23%和29%。但许多印度人生活在一个三代同堂的家庭中,这意味着年轻一代和年长一代之间有着重要的联系。

剑桥大学的数学家Ronojoy Adhikari说:“这使得印度的老年人特别容易受到感染,因为他们更容易受到第二代和第三代人的感染。从统计学上讲,第二代和第三代人的感染只会产生轻微的影响。”

即使印度这次成功避免了最严重的病毒感染,仍有大量工作要做。雷迪表示,政府需要加强公共卫生系统,为可能在冬季卷土重来的病毒做好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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